• 张清威

    一、归山记

    路开始柔软。轮下碎响的,是解冻的砾石在转述去冬的遗嘱。嶙峋的褶皱被天光熨着,山体粗粝的皮肤下,蛰伏的青色脉息正隐隐搏动。我们送一位八十岁的梦,回到祁连的深处。

    车如叶舟,簸簸地航在赭黄与苍灰的浪涛间。偶有断墙——移民遗落的空壳,被风剔净最后一点人烟,静成地质的年轮。{

  • 第一章 归葬春山

    长风漫过祁连,一川春意温软铺陈。

    山路盘桓,沟壑层叠,途程崎岖跌宕,藏尽人世行旅的坎坷。一位高寿长者安然辞尘,众人驱车入群山深处,送故人归于故土。

    此生辗转,自山坳茅舍迁于川区烟火,历尽风雨尘霜,阅遍人间冷暖,终择故乡厚土长眠。亲友无悲戚,无哀恸,唯有淡然释然,深谙生死

  • 这几日,我守着一台崭新的豆芽机,看一捧绿豆在恒温水雾里缓缓舒展。机器轻吟低响,绿芽一日比一日齐整,水灵得像列阵的碧玉簪。不过三四天,便可掐下一大把,清炒入口,是都市里规整利落的鲜脆。可不知为何,这太过便捷的丰盈,竟像一把钥匙,轻轻旋开记忆深处那扇尘封的门。门后,是五十年前,祁连山皱褶里,被风雪紧紧裹

  • 这几日,我守着新买的豆芽机,看一捧绿豆在恒温的水雾里舒展。机器“嗡嗡”地低吟,绿莹莹的芽,一日比一日齐整,水灵得如同列阵的碧玉簪。成果是斐然的,不过三四日,便能掐下一大把,炒了,是满口都市里工整的鲜脆。可不知怎的,这过于便当的丰盈,却像一把无形的钥匙,“咔哒”一声,旋开了记忆深处那扇落满灰尘的门,门

  • 张清威

    推开庭窗,晨风便裹着尘世的嘈杂涌了进来,将满室的寂静搅动了几分。那寂静是有质感的,沉甸甸地压在满架的书脊上,也压在我这身略显板正的律师袍上。袍子虽旧,棱角却还在,只是浆洗得久了,颜色便有些像褪了墨的古卷。我站在这窗里,窗外的声浪滚滚,像潮水拍打礁石,而我这片礁石,内里却是空的——一种被时

  • 张清威

    其一:初雪落大荒​

    第一片雪吻过牦牛的犄角时​

    大漠正把最后一缕夕阳​

    揉进灰褐色的褶皱里​

    冷风提着银线 从山口漫过来​

    给每块砺石缀上细碎的星​

    苍鹰收拢翅膀 悬在铅灰色的穹顶​

    看雪粒如何漫过远古的河床​

    那些裸露的岩层 突然就软了​

    像被岁月磨

  • 庭上的风,从高大的窗隙里钻进来,翻动我摊在案头的卷宗,纸页沙沙,倒像是春蚕在啮着桑叶。我望着那一片片白,心里头却莫名地浮起些旧句来,是“雪夜闭门读禁书”的况味罢。只是这“禁书”,于今日的我,却成了《民法典》、《刑法修正案理解与适用》这类簇新的、带着油墨生硬气味的厚册子。我自嘲是个“老讼师”了,这“老

  • 车子驶进董志塬时,正是杏花初放的时节。黄土的沟壑间,忽然就浮起一片淡粉的烟霞,让这粗粝的高原有了一种温柔的错觉。同行的庆阳朋友说:“来得巧,四月是陇东最知味的时候。”

    一、饸饹面的盛情

    四月一日下午,在西峰老城寻到一家饸饹面馆。门脸朴素,灶台的热气却直扑到街上来。老板是位中年人,问我们要几碗

  • 法卷伴书香,墨韵法卷伴书香,墨韵润法魂

    张清威

    庭前烛影摇红时,我常抚着案头卷册的褶皱出神。执业三十余载,法槌起落间送走多少春秋,唯有满架诗书,始终如老友般静立,墨香与案卷的纸气交织,成了我最熟悉的气息。古人言“腹有诗书气自华”,于我这老律师而言,书香不仅养气,更养法心、济案牍,是执业路上永

  • 2025 年 7 月的临沂,蝉鸣裹着热浪漫过洗砚池的青砖。这是我第二次站在王羲之故居的 “书圣” 牌匾下,手机里还存着2006年同款角度的照片,只是镜头里的荷叶更密了些,而我对这位书法巨匠的理解,早已越过了 “天下第一行书” 的浅层标签。

    初访:在墨香里遇见 “技法革新者”

    2006年,我和

  • 上一页 12345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