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的空间

1977年初，我高中毕业回到生产队当农民。母亲对我说：“你也是壮劳力，能给家里挣工分了。你弄个小本子，把每天都干了些啥活都记下来。”

我问母亲：“我都是农民了，还记这些东西有啥用？”母亲说：“记工员也有错记、漏记的时候。你记上账，少给你记工分了，你去找人家，好赖也有个凭据。”

我笑了说：“生

看尽世间的黑暗

才让我的眸子漆黑一团

受尽人间的白眼

才让白色占据眼睛的半壁江山

虽然苟且 未曾抱怨

黑夜是白天的黑眼

白眼是黑夜的灿烂

如果世界斑斓

岂用得着我看

如果世界黑暗

想看也看不见

到底有啥用

天生我这双眼

难道只是为了醉酒

黑白变成红光一片

或者在伤心的时候

泪水涟涟

这里是草原

没有高楼

没有旗杆

没有立交

没有酒店

只有满月似银盘

你来接我吧

就在月亮正下方

碎花裙浅蓝

给我一分钟的时间

我会用九十九秒左右为难

这句话说出来

还是保持沉默寡言

最后这一秒

我眨眨眼

看看天

张张嘴

啥也没说出来

却发现

错了 时间

我家桃子有酒窝

酒窝里边都是歌

唱来唱去就一句

嘻嘻哈哈呵呵呵

月如钩

两头尖

一头蓝天深嵌

一头夜空高悬

栓根绳子在上边

抓住荡秋千

荡过来是十里长安

荡过去是八百里秦川

母亲院里站

举目望天边

秋千卷起风

皓首白发乱

儿啊快下来

高处不胜寒

年过半百疯癫

岂能叫人得安

哪里是荡秋千

分明是把

我说你又少了一颗老牙

你说我又多了几根白发

我说你精神尚好

你说我显得疲劳

我让你天热要开空调

你让我早起要穿夹袄

我劝你少管闲事少操闲心

你劝我遇事别急少得罪人

我说你平时多吃点肉

你说我晚上少喝点酒

我求你舍得花钱

你求我早点戒烟

我说好衣服就要舍

你来的时候只有一张车票

你走的时候却有鼓鼓的行包

我问你都装着啥宝贝

你说只是几个空的花盆

同学李双贵

你让我泪奔

你在城市洒下汗水

这个城市却不能让你生根

听我说

带走它吧

城市的花儿再鲜艳

它们的根

却都在你那个小村

听我说

扔了它吧

你顶着银河

却只能看见轮廓

是因为你太雄伟

没有人能进入你的内心

我头上顶着黑发

却不能被黑夜吞没

是因为我的心里

理想的北斗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