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舟的个人空间

作者：笑也清清

只比我大两岁，但从来没有年轻过，25岁那年就曾被人误以为三、四十。我安慰他说：“没事，男人不显老，等你三四十时还是这个样子。”好了，现在他年满40，结果50岁来岁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会认真地喊他“老哥”。

和长相成熟的他是经过媒人介绍认识的。这么多年，无论对他怎么威逼利诱，他从不主动说爱我，更不会主动夸我好。去年媒人要搬家，他和我商量包多少钱的红包，我说，没必要吧？毕竟过几天咱们也要搬家。他说咱们搬家不用和人家说，但媒人搬家我一定要去。那天，他特意包了一个厚厚的红包送去。回来之后说：“不管你感觉如何，反正人家给我说了一个这么好的老婆，我用多少钱感谢都不为过！”

他不善言辞，并且从不看我写的文字。但某次下班后，巴巴地举着一块被撕得参差不齐、脏破不堪的报纸给我：“老婆！今天在单位擦玻璃，我拿一张旧报纸垫着桌子，收报纸时看到上面居然有你的文字！快收好！”神情兴奋得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他不知道那其实是我N个月前发表的文字。

我吃凉东西不舒服，半夜冲进卫生间拉肚子。第二次进去时，睡意全无，索性呆在里面看张爱玲的小说。半个多小时之后出来，他在客厅沙发上“忽”得站起来，灯没开，吓我一跳。他说他刚煮了一碗姜汤，等着我喝。我嘲笑他傻，大冷的天，即使等，为何不在温暖的被窝里等。他说：“我怕在床上睡着了，不能及时告诉你去喝。”

贷款买了新房，装修时他主张一定要尽己所能装得豪华漂亮。我主张装得简朴大方。矛盾一触待发之际，他缴械投降。房子装好后，问他对装修哪里最满意，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然后真诚地说了一句文不对题，但让我感动至今的话：“对老婆最满意！”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迷上了在网上购物。平时有空就看书写字的人，成了一个地道的网虫，天天下班就泡在网上淘宝。新家大到灯具、床褥，小到台灯、茶杯，全都是网上淘来的。后来衣服、鞋子、零食等也全部从网上购买。不仅荒废了时间，最关键的是，买了许多可买可不买，甚至根本不需要买的东西。母亲每次来我家都埋怨不已，提醒我要注意存钱。他却说：“老婆，你喜欢就买吧。钱不够，我给你。”无限纵容。

他工作了20年的工厂说倒闭就倒闭了。失业之后，他到郑州帮堂弟打理生意，既当会计要记账，又负责开车进货，天天忙得团团转。两个月之后，做事认真负责的他整整瘦了20斤。由于他们所承包的那项工程的工期安排得非常紧，他十天半月才回来一次。每次回来，总是积极地帮我刷碗扫地。我让他去休息，他说：“老婆，回来不帮你干点活，我心里不舒服。”情真意切。

看到许多女同事都去学驾照，有的早已开上了私家车，我蠢蠢欲动。他起初支持，还表示愿意当我的私人教练。看我认了真，果真准备要去学，他忽然坚决反对。理由是：“你从来没方向感，骑个自行车还骑不稳，在本市还分不清东西南北。开个车出去丢了我到哪里找你？”仿佛我真的是他手心里的宝。

给他买衣服，超过200元他便感觉贵。但若是为我买，只要我喜欢，多贵他都会眉头不皱地买下来。“只要你要，只要我有。”曾被网络评为最美的情话。他不上网，他不知道这句话，但他用行动来表达。

结婚十年时，曾以他为题，写过一篇《那个人》的文字发表在报纸上。许多同事们都问：“他真的那么好么？”我笑而不答。现在，和他结婚已经16年了。我们的爱情结晶已经15岁，长成了一个超过170公分的帅小伙了。尽管他和从前一样，不帅，没有钱没有权，而且注定今生我们只能过这种凡俗拮据的生活，但同事们若再问，我会自豪地回答：“是的。我爱的那个男人，他真的挺好。”

因为，从踏进婚姻的殿堂那天起，那些微小的幸福就一直围绕在身旁。这样的幸福也许不够轰轰烈烈，惊天动地，但对平凡的我来说，这样的幸福里浸润着的，全是他的爱。

有这样的爱，此生足亦。